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

【2026每月生活散文】三四月狀況總結——鋼琴線、燒傷、克蘇魯

  四月初有試著想要寫三月的總結,連要寫什麼事情都列好了,然而力氣留在其他事情上。擱著擱著便也來到五月,一方面感嘆時間過好快,一方面也在想該怎麼面對積累愈來愈多的稿件。

  在五月底的此刻,索性將三四月的事情合併撰寫。反正真實人生沒辦法把日子一刀兩斷,通常是前後相互影響——這藉口還不賴吧?


  鋒利如鋼琴線:遺失的苦痛

  年初與朋友相約去森林遊樂區待上一個周末,今年因為農曆過年較晚,於是敲定三月一同前往。本次去八仙山森林遊樂區,海拔不高,遊樂區的範圍一天便能全部走遍。

  平日生活在都市叢林,而今身處真正的山林之間,走在樹影之下,身心舒暢。吃完豐盛的火鍋,走向漆黑之處,抬頭賞星。浩瀚星空帶來的震撼,為這一天帶來無邊無際的美好與快樂。

  這旅程是我年初最期待的行程之一,往往會在周五下班後搭高鐵前往朋友家。今年也是非常雀躍,十分期待,準備帶上其他朋友幫我挑的牛仔外套。我非常中意這一件,版型好看,也適合抵擋冬天餘下的冷意,是我遊玩皮克敏的散步戰袍。

  三月已是夏日的預備軍,汗腺發達的我在室內走動更是汗如雨下。在高鐵站前我把外套插在背包背帶之間,下車時還特地檢查是否有遺漏。最晚抵達的我興高采烈與朋友會合,言談之間無不掛著笑容。眾人移動到朋友家,再注意到時已是深夜,左翻右找都沒看見那件心愛的外套。

  山林的療癒讓我暫時忘卻失去外套的心痛,下山後痛苦像是在催繳房租的房東,立刻跑到眼前跟我說聲嗨。朋友們偕同返回原路尋找外套,這麼大的深藍色衣物,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?掛失之後依然沒有下文,祈禱它遇上好人家不吃苦。

  許久未遺失物品,失去的苦痛如同一條細繩,總會在翻身或動動手指之際抽動。並非在意錢錢消失不見,而是陷入懊悔的漩渦,如果再多注意一下就好了。即便知道後悔不能變富有,否則我現在是億萬富翁,仍然無法控制反覆回想當時的情景。只要一眼就好,回頭看一下外套還在不在,負面情緒也不會隨之而起,更無須勞煩朋友。

  所幸朋友非常可靠,請店員在全台連鎖店調貨。謝謝朋友,你們的每一舉動都是在幫我編織那條細繩,從劃破手指般鋒利的鋼琴線,變成綁著可愛又亮麗的童軍繩結。

  順帶一提,寫到一半我才想到,四月我也差點遺失耳環,也是多虧朋友才能找回,謝天謝地,我愛朋友們。


  假想的燒傷:認識自我

  三四月的諮商朝往「認識自我」這一課題前進,不舒服到屢次想中斷。極度不想觸碰真實的自我,彷彿會燙傷自己。社會框架、親友企盼、自我期許,一個又一個方形的框,試圖把自己裝進去。一旦超出邊框,拿起警笛大聲吹哨,超線了!這不合標準!丟入垃圾桶。

  人本來就不是只有一種樣貌。

  要認知到這件事情,何其困難。原來真實自我不會熱得發燙,只是想像帶來的觸覺太過真實。會哭會笑,會竊喜會憤怒,會想要有更多人愛自己,會討厭對自己態度差的人。會妄想做壞事,也想要做好事。

  諮商師在桌上放了一堆有著插畫的卡片,詢問我哪張感覺像是自己。我選了一張像是俄羅斯娃娃,人影之中又有人影的圖案,兩人花了一小時整理出各方面的我。僅僅是用肩膀輕觸自我,依然像是壞掉的水龍頭,完全控制不住淚水。

  淚水沖刷假想的燒傷,希望跟「她」又更靠近了一步。


  內在的克蘇魯:感情故事的最終幕……嗎?

  故事的典型結構三幕劇,在本次的月份心情總結也該來到終點。連載了兩回的感情故事,這個月份總算告一個段落。究竟是悲劇還是喜劇,端看詮釋的角度。如果交往是喜劇的標準,姑且以喜劇來回頭訴說。

  經歷了陰雲與閃電,三月的我在風吹雨打中度過。精神狀態極度不穩,隨時像是看見克蘇魯的人類一樣發瘋。情感需求表達到極致,我們都走上了緊繃的尖端,得耗費一百二十分的氣力防止彼此摔下懸崖。「是你害我變成這樣」的咒語緊縛著額頭,金箍棒般拿也拿不下來。萬萬沒想到令我害怕的情緒勒索,我用起來也是信手拈來。不能怪亞洲基因,只得說是別把話說太死,誰都有可能踏上這條不歸路。

  契機根本不浪漫也不溫馨,我們又吵架,三個月下來的吵架次數還得借用隔壁鄰居的腳趾來數。這次我們受到放棄兩字的吸引,不約而同都有了不要這段關係的念頭。在日記APP種下了第一顆憤怒的紅色樹,接連兩天卻是以淚洗面。不用看到克蘇魯便自體發瘋,也是一種特殊技能。

  冷靜了一段時間,我說,我想現在就跟你確認關係。

  他說,我看一下下次通話的時間。

  我累到只能在床上躺平,果然,他想拒絕我,還得做好心理準備構思台詞。

  難以下嚥,輾轉難眠;上班心神不寧,下班坐立難安。

  再次通話,他說,我準備好聽你的答覆。

  我震驚。欸?忍不住發出了像是小說才有的驚嘆聲。

  我不是先告白了嗎,要確認關係不是要聽你的答案?他說。

  可是。我在沙發前來回踱步,抓著頭髮。昨天講成那樣還不夠明顯嗎?我以為那等於告白。

  「我想聽你講那句話嘛。」什麼意思啊,這時候還跟我撒嬌?氣死我了!

  「你當初打字告白,我現在要用說的,你也要!」我大叫,心臟怦怦跳。

  「好啊。」

  坦然到讓我更生氣。交往第一小時就在氣對象,還真一點都不浪漫。爛尾的喜劇,會在最後一集寫上「THE END...?」這種釣魚式結尾。我是讀者我要給一星差評。

  原來自體發瘋是內心潛伏著克蘇魯,體積大到無法拿起噴漆槍射兩下解決,只得從長計議。我們達成共識,如果我又自體發瘋,得一起想辦法解決。不過這件事直到五月才發生,畢竟四月都在甜蜜談戀愛。

  這下好了,我真的得寫上「THE END...?」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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