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9月25日 星期三

原創BL|點文-〈胸前的石頭〉

此為噗浪破250粉絲的抽獎回饋。(分類暫且放委託)

關鍵字:BL、日本背景、佔有慾、慶生、字數兩千六百初內


  新的一年,家裡洋溢著嶄新的氣息。矢口純趁著過新年,將家裡的部分物品翻新。他看著辦公桌上的月曆,寫滿了工作與社交相關的提醒事項。其中,十五號圈了一個圓圈,卻沒有寫任何文字。

  既然他讓犬大老遠地跑到日本來居住,讓他過一個難忘的生日也是理所當然。純撐著下巴,思索著該如何在工作空檔中準備好一切。

  他想要出去玩嗎?想要收到什麼禮物嗎?或是有什麼願望呢?純在辦公間來回踱步,思考著任何一種可能性。他想來一場完美的生日祝福,犬或許會更願意待在日本。

  確認關係後還不到幾天,純搜索腦內所有關於犬的事情,大多都是他在床事的反應。純撇嘴,搔搔頭,下意識地咂嘴。

  距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,胸前的石頭卻是愈來愈重,他忍無可忍,拿起大衣便離開了辦公室。滿腦子都是犬的笑容,他必須要立刻見到他,才能穩住動搖不已的心。轉眼間已然回到家裡大門,純吞了口口水,轉開鑰匙。如他所想,犬正在客廳打著遊戲。

  聽見開門聲的犬,像是一隻看門狗般,立刻放下搖桿,不顧仍然在進行、因為中離而顯示出失敗的遊戲畫面。「回來、了,純先生。」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,尾巴倒是正在上下甩動。

  真切的笑容輕易搬除胸前的石頭,純揉了揉他的頭髮,「生日快到了,有什麼想要的嗎?」

  犬歪著頭,艱難地重述剛才純說的話:「想要的……?」

  純微微失笑,富含耐心地接續解釋:「對。想要的禮物。由我來準備。」

  「禮、物?」犬撐著下巴,皺起眉頭思索著。純以為他聽不懂日文,又補了一句英文單字。犬很快地搖搖頭,「不知道。」

  純沉吟片刻,雙唇一時之間張開而找不到適合的位置。他知道犬不擅長表達,於是不氣餒地試著引導:「像是遊戲?衣服?一頓大餐?」聲音沙啞而溫和,像是一片溫暖的草地包覆著兩人。

  「都……可以?」犬不明所以地拉高尾音,像是在試探對方的反應。純勾起嘴角,訓練有素地將微不可察的失落收在面具底下。

  「是嗎?乖孩子。」他伸手抱住犬,克制地調控手臂的力量,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溫暖。純深吸一口氣,「好,餓了吧?我來準備晚餐吧。」


  *


  工作業務上認識不少人,連帶相關聚會的邀約也從未停歇。純在收到邀請函時,便決定要帶著犬一同出席。不只是讓其他人認識他身邊的人,更是讓犬與陌生的土地產生連結。

  替犬裝扮好一席深藍色的正裝,自己則是穿著米色與白色為主的西裝。犬又好奇又畏縮地躲在自己身後,他只得笑著挽住他的腰,與人談話的同時,也順道向同業的夥伴介紹犬。

  如他所想,犬很快地對這一切感到厭倦。儘管他並未直接表現,但是尾巴拖地的程度連服務生都主動拿杯飲料給他。

  正盤算是時候帶他回家,純被主辦人叫住。

  「您能來真是太好了,矢口先生!」

  「不,能收到邀請是我的榮幸。」

  「上次那個案件真是太精彩——」

  純瞥了一眼主辦斜後方的犬,發現剛才遞給他飲料的服務生正在與他攀談。

  「——這件事情,您怎麼想呢?」

  完全沒有聽對方說話的純,給予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,這微笑契合到彷彿為這場對談而生。他微微拉長音,紅色眼瞳確認犬的狀況。

  「以目前的狀況,還無法直接斷言。」他不失禮貌地點點頭,抬起手臂看一眼手錶,「噢,我很抱歉。我晚點還有事情要處理,得先帶著我的人走了。」

  純中斷不停與犬說話的服務生,捏緊了犬的臂膀,向後掃一眼那錯愕的服務生。

  胸前的石頭不知不覺又回到原崗位,大肆叫囂著它的存在感。純沒有察覺犬無助又疑惑的視線,犬的手臂流下一條血痕。


  *


  純看著電腦顯示的種種資訊,向後仰躺,看一眼時鐘。他想起上次返家,後知後覺發現犬的手臂傷口。

  當下的他先是震驚,而後是愧疚。犬對此只有繃起臉頰,沒有發出任何回應。純感到很心疼,連忙拿出急救箱,趕緊為他包紮。犬沒有問,純知道他不會問,畢竟他連自己生日想要什麼禮物都說不出口。純清楚了解事情的根源,那是自己潛藏的本心暴露出來。

  他不應該如此。

  長針指向數字五,純穿上大衣,匆忙前往百貨公司。他得先預購要送給犬的生日禮物。他想送犬一些奢華品,無論是布置兩人房間,抑或是專門給他使用。讓家裡布置得愈來愈有兩人生活的氛圍,讓犬愈沒有辦法離開。

  由於人潮眾多,他比預期的時間還要晚抵達,同樣也拖延到返家的時間。純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家門口,盡量壓低聲音地反覆吸吐,試著讓自己看起來與平常沒什麼兩樣。

  「對啊,今天比較忙」、「沒什麼,我回來了」,又或是「一切沒事吧」諸如反應,他已經在腦內訓練千萬遍。然而當他推開玄關門,卻沒有任何一人上前迎接。

  腦海浮現那名服務生的背影,他似乎還伸手觸碰犬的背部。已經削去半條體力的純奮力往後一踏,皮鞋踩著公寓的樓梯,腳步聲迴盪在無人的梯間。踏、踏、踏,踏踏踏……他一手抓著柱子,將自己甩到大街之上。他必須逼迫自己邁開雙腿,才有辦法踏上這條尋找犬的道路。

  他感覺自己停不下來,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。純感覺在奔跑,卻又像原地踏步。一月晚間的冷風拂過臉頰,又乾又疼地刺激著他。循著街道少數的光線奔馳,他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的恐懼是什麼,也知道自己的真面目。

  但是他不行,他不能。他應該要像個落落大方的男友,張開雙手讓這隻可愛的幼犬自行發展。

  雙腿發軟,他低頭扶著一堵牆,另一側是營業中的便利商店。純聽見自己的吞嚥聲、心跳聲,還有感受胸前不斷膨脹的石頭。

  「咦?」

  耳熟的聲音自右後方響起,純愕然地抬頭,嘴唇乾燥而泛著一條條血絲。

  「純、先生?」

  犬手上拿著一袋塑膠袋,裝滿飲料與熟食。對了,純後知後覺地想起,平常忙到太晚,犬會自己去買晚餐。

  純感覺自己像是把無知與醜陋全然暴露在白光之下,他羞愧地深呼吸,甩了甩汗水浸濕的瀏海。

  「哦,沒什麼。」

  犬聽懂關鍵字,從袋中抽出一根花花綠綠的玉米棒。「吃這個、純先生,休息。」

  純愣了愣,眨了眨雙眼後收下那根玉米棒。

  犬拍打著尾巴,提著塑膠袋晃呀晃,窸窸窣窣的聲響圍繞著兩人。他一樣也拆了一根玉米棒,吃得滿嘴都是。犬指了指純手上的玉米棒,露出可愛的犬齒,艱難地透過唇舌發音:「高興、純先生⋯⋯看到。」

  在犬的藍色眼瞳中,純看見胸前大石粉碎,他略微狼狽的模樣透露出真實。純抹了把臉,掌心下的嘴角微微勾起。他拆開玉米棒的包裝,狠狠咬了一口。化學玉米味直衝口鼻,比起他精心準備的生日精緻餐,這根本不算什麼。

  「嗯,我也很開心哦。」

  風一吹便散的說話聲與啃咬玉米棒的清脆聲合而為一。

  純丟棄玉米棒的包裝,拍了拍雙手,牽起犬的左手,「走吧。」

  他終於下定決定要給犬什麼的禮物。純一邊盤算明天得退回高檔禮物、取消餐廳訂位,一邊想像著生日當天的場景。

  在昏暗的房間,緊緊拉上的窗簾。只有他們兩人,撫著他的下巴。

  從另一手拿出來的項圈,解開鈕扣,替他戴上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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